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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线图 我心中的香格里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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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的香格里拉详细介绍

昆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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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

大学毕业后,忙忙碌碌近十年,猛回头,已见自己淹没在茫茫的功利物欲之中,分不清哪个才是我。几番挣扎,终于有一天在同事的诧异和惋惜的目光下,离开了曾提供我舒适生活的职位。

香格里拉,一个迷人的词,我只知道那是一个传说中的世外桃源。经过几天几夜的网上遨游,香格里拉毫无疑问成为了我那久违的心灵之旅第一站。当我把行程告诉深圳的同学时,他在毫无准备的情形下,便决定与我同行,约好在昆明会合。开始了香格里拉神秘游。

第1天

2001年9月14日早上,我背上行囊,告别了妻子和可爱的小女儿,踏上远离喧嚣都市的山野之旅。

人人都说昆明是一个四季皆春的城市,但是当我乘车从机场到宾馆的途中,并没有感觉这城市有如春天般的美丽。在灰蒙蒙的天空下,街上人流车流混乱不堪,同样拥挤的还有一栋栋冰冷的高楼大厦。幸好这城市只是旅途的中转站,本没有对她又多大的期望。

下午6点,如期与深圳的同学在万怡酒店会合。因正好碰到昆明在举办全国书市活动,床位十分紧张,酒店只有单人间,无奈只好要了两间房。我们没有对昆明留下什么印象,却留下了我们不少的银两。

晚上,昆明的校友带我们去一家颇具特色的饭店用餐。偌大的餐厅虚无坐席,我们坐在二楼的回廊上,一边享用价格不菲的过桥米线套餐,一边观看舞台上少数民族舞蹈,终于使我们有了异乡的感觉。特别在节目的最后,舞台上,餐桌旁,楼上楼下的演员和服务员齐声唱起了那不知名的民歌,似乎为我们的旅程唱起了一首前奏曲。

回到宾馆,我们仨学友天南海北地神聊到了深夜。

一个人躺在床上,心里充满了行前的激动,久久不能寐。

第2天

2001年9月15日

早上7点20分从昆明起飞,不到一小时的飞行,就到了丽江机场。驱车到丽江古城,约有40分钟的路程。我们乘坐的的士司机是一位纳西小伙子,好客而且十分健谈,一路向我们介绍不少当地的风情,看他那份自豪的神情,引起了我们对丽江的更大好奇。快到古城前,司机告诉我们整个古城内禁止车辆通行,包括自行车在内,如此严格的古城保护措施,我们不得不由衷赞赏。

9点不到,我们来到了古城口,一下车,简直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。但见一排排古香古色的古屋,一条条五花石铺成的石板路,还有路边垂柳下的清清小溪。在蓝天白云下,一尘不染的空气,丽江的清晨竟是如此的清新、秀丽和古朴。街上的游客三三两两,有的幽闲地坐在小溪旁,有的慢慢地走着,个个悠然自得,闲情逸致,在我们心中留下了难忘的第一印象。

走进古城,我买了一份手绘地图,制作十分精致,极有特色。但是用这张地图来找路,却是十分的困难,也许艺术与精确真的不可兼得。拿着地图,我们想先去事先联系过的古城国际青年旅馆,地图上却找不到,问行人也好像不太清楚。不过经过一阵乱走,拐了几个弯后,竟很快在一条小巷内发现了它。

国际青年旅舍联盟(IYHF)属下的世界各地青年旅馆,向来是背包客的理想落脚点。古城国际青年旅馆也是IYHF的成员,规模不大,一半是典型的纳西庭院式木结构平屋,另一半是一幢两层楼的混泥土建筑。虽然现在是旅游淡季,但这里住的人却不少,标间已全部住满,只剩下古屋的房间了。房间很小,很简陋,只能刚好容下两张小床,临窗有一条小溪,清晰听见潺潺流水声不断,房间内弥散着一股怪味,却是刺鼻难闻。我不知道已有多少年没有住过这样的客房了。

与简陋的客房相比,客厅就显得舒适温馨多了。在30-40平方米的空间里,摆放着几排用原木制成的桌椅,给人一种原始粗犷的感觉;四周有不少中英文的书籍杂志和一些工艺品,一角是个吧台,旁边放着几台电脑,可供游客上网之用。客厅很好地结合了古朴遗风和现代舒适的双重韵味,显然这里主人花费了不少的心思。

我们在旅馆吃了点早餐,没想到我的同学竟对这里的面条赞口不绝。出了旅馆,我俩漫无目标地在街上闲逛,走过人声鼎沸的四方街,去了游客稀少的原始古朴小巷,也爬过万古楼下的山坡路。古城内没有富丽堂皇的建筑,也没有几千年流传的文物古迹,但那大片的明清古屋,五花石路,涓涓小溪,拱形石桥以及杨柳丝丝,让人感觉十分的平民亲近,十分的安逸祥和。

今晚旅馆会停电并关上大门,建议我们还是另找地方为好。而且此时旅馆的门口坐了几位冰冷冷的小伙子,回绝任何想投宿的游客。见此情景,我们已别无选择,只有另找投宿地。幸好此时旅游淡季,古城内住宿并不紧张,就在附近我们找到了一家刚刚开张的“瑞雪客栈”,虽然没有青年旅馆有特色,有品味,却是十分的干净整洁,还有24小时的热水供应。

当我们离开青年旅馆时,男主人也在旅馆,对我们说:“我是这里的法人代表,你们若相信我,就在这里住下去,没有人能赶走你们。”可我们却不理解,那女孩近在咫尺,却如同陌生人,为什么他不能直接跟她谈呢?要把我们夹在中间。这时几个小姑娘服务员也依依不舍地说:“大哥,你们真的走了?” 我心想,天真的小姑娘是否明白,我们只不过是过路客而已,该担心的是她们自己过几天会不会也要离开了呢?

没想到旅程刚刚开始,就遭遇了青年旅馆的无奈,心情自然压抑的很。还好晚上在酒吧看球赛时,中国队不负众望,主场2:0大胜乌兹别克斯坦队,总算找回来一点喜悦。球赛后已不想再到其他地方,回到客栈安安静静看了点书。

第3天

2001年9月16日

由于时区的关系,丽江的早上天亮的晚。当我们7点多起床时,天色还昏暗。同学有早起锻炼的习惯,硬是把我这个夜猫子从床上拖起,要一起走路去位于新城的黑龙潭。

黑龙潭又称玉泉公园,据说是因清朝乾隆皇帝的题字“玉泉神龙”而出名,古城内溪水的就来自黑龙潭。因此我们出古城后,就顺着小溪往上走,一路十分幽静,偶尔碰到晨练的丽江老人。原听客栈的服务员说,早上8点前不用买门票,可当我们到达时,发现6点前才能免票(此时天还是漆黑一片,谁会到这里来?)我们买了价格不菲的门票,进去后却大失所望,在杭州西湖周围的任何一个公园都要比它好上十倍。还好我们并不是冲着其景色而来,只是徒步锻炼而已。正当我们想爬上湖边的象山时,原先联系过的上海游客来电说他们已经到了丽江,因此就匆匆赶回了古城。

回到客栈,大家见了面。他们也是两人,男孩姓李,女孩姓汪,我们只是行前相互联系过几次,大家的行程类似,就相约同游丽江。尽管昨晚下了一晚的雨,早晨的天色阴沉,但变化莫测的丽江天气,谁也说不清几个小时后或几公里外的天气将会如何。因此,大伙碰头后还是决定去玉龙雪山

刚好客栈内有司机在兜客,很容易就谈妥价格。丽江的司机还是比较纯朴,同一线路的价格都相差不多,很少会碰到恶意宰客。此时是旅游淡季,包车费相对比较低,到玉龙雪山(包括牦牛坪白水河)捷达车一整天只要100元,真有点难以置信。

出了客栈,走在东大街时,看到大研纳西古乐会。本想去买晚上的门票,听一听那享誉中外的纳西古乐和宣科的幽默大话,可演奏会异常火爆,一大早就只剩下末等票了。进去一看,演奏厅不大,更像是唱大戏的古戏院,三面回廊,二楼却是一间间客房。听音乐本该是一件很神圣的事,岂能与杂乱的客栈联在一起。见此情景,听古乐的兴趣骤然消失。

到古城口坐上车,穿过新城,天下起了大雨。一路上大家谈得话题都离不开天气,司机和师傅开玩笑说,只要大家心诚一点,一定能看到玉龙雪山的。果然离开收费站后,雨慢慢停了,远处山上的云雾也散去不少,阳光偶尔穿透云层,照在山上。清透的空气,飘逸的云雾,还有碧绿的青山,让初到丽江的我们激动不已。

为了错开旅行团的常规线路,和师傅建议我们先到牦牛坪,回来再上玉龙雪山。牦牛坪海拔约3600米,可以乘索道或骑马上去,价格一样,都是60元。骑马比索道要刺激,我们自然选择了骑马。可一骑上马背,走在泥泞陡峭的狭窄山路时,我几乎承受不了这份刺激,浑身肌肉僵硬,摇摇欲坠。若是摔下来,即使不受伤,也肯定会变成一个泥人。欲下不能,欲上害怕,只好拼命地抓着马鞍,硬着头皮往上。马夫不停地纠正我的坐势,要我身子坐正,脚夹紧马肚,眼望前方,千万别低头看在险恶的路上。按照他的提示,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下来,恐惧也随之消失了。此时人在马上,一手拉着缰绳,另一只已可以自由活动了。当我们下山时,已能在稍平的路面策马奔跑起来了。原来骑马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妙。

约半个小时后,我们骑马到了牦牛坪。在四周都是茫茫针叶林的高山中,突然出现数平方公里的原始绿草坡地,真叫人不得不佩服天地造化的神奇。在线条起伏的草坪上,雨后的山上格外清新,远处几只牦牛在悠闲地吃着草,从小木屋传来的高亢的藏民歌,穿云破雾,划破天空,那感觉真想在草坪上奔跑起来。可当我刚刚踩上草地时,就听到身后一个凶神恶煞般的声音:“回来!不许走到草坪上。”原来这里只允许游客走在用木头造的栈道上。栈道一眼望不到尽头,边上一幢幢小木屋是卖藏食品的商店,叫卖声和歌声混成一片,倒也是十分的有趣。玉龙雪山就在附近,可被云雾遮盖的严严实实,看不到一点雪山。我们沿着栈道走了几百米,天却又下起了小雨,时间也不允许再往前走了,我们便坐在小店里,品尝了牛肉串、牦牛奶、还有酥油茶,仿佛到了藏区。

离开牦牛坪,车往回走,途经白水河。从玉龙雪山流下的水在此处蓄成小湖,清澈的湖水流过人工阶梯坝,形成了瀑布状。大部分游客骑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牦牛,走到坝上拍照留念。突然听到一阵哄堂大笑,原来已有游客掉到水里,成了一只落汤鸡。我们往上游走去,小湖背靠高山,青绿色的湖水清澈见底,山上厚密的云杉树林被虚无飘渺的云雾缠绕。若没有嘈杂的人群,此处却也是风景如画的幽静之地。

我们继续驱车前往玉龙雪山,就在离索道不远的地方,山上的云雾开始散去,露出了玉龙雪山的轮廓。萦绕山顶的云雾下,白白的冰川已清晰可见,山腰上茫茫的云衫林郁郁苍苍,山脚下的草坪长满了黄色的野花。在清新透明的空气中,黄色、绿色、白色由近及远,裕如一幅风景油画,美的让人透不过气来。我们赶紧叫和师傅停车,跑到草坪上又蹦又跳,在不同的角度,不停地按动快门。傍边走过几个看似当地人的游客,对我们说:“你们太幸运了,这样的美景一个月也看不到几次。”是啊,今天我们真的很幸运,在风雨中离开丽江,却让我们看到了千姿百态、风云变幻的高地风光。我们在此流连忘返,久久不肯离去,直到和师傅催促我们上车,说再不走就耽搁上索道了,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坐上了车。

当我们到达索道的售票点,已是下午3点半了。原听说这里至少要排队等上个把小时,可此时游客稀少,一辆索道接送车正等在门口,我们赶紧买了门票,坐上大客车。驱车十多分钟,就到了索道站。索道口排队的游客也很少,看到有人拿着花花绿绿的羽绒衣,问工作人员那里可租,他们告诉我们现在雪山上天气并不太冷,年轻人没必要带羽绒衣。没想到他随便一说,却害我们在山上大冻了一场。

缆车慢慢往山顶爬去,脚下越过层层的云杉树和岩石,海拔越来越高,到达索道终点时,海拔高达4501米。索道出口离玉龙雪山顶还很远,附近也没有一点雪迹,往上修建了一条通往冰川的栈道,直线海拔高度大约有200米。下了索道,大家都没有明显的高山反应,便没有租氧气罐,直接沿栈道往上爬去。

栈道上游人拥挤不堪,形形色色,有身穿笔挺西服的商人,也有脚穿高根皮鞋的女士,但大多手拿一罐氧气,不时往口中喷一下。我们往上爬了一小段,也累得浑身乏力,个个气喘吁吁,毕竟这里是高海拔地带,人的承受能力已变得十分脆弱。大家咬着牙,一步一步往上挪,我终于第一个登上了栈道终点的平台,此地的海拔是4680米。我站在平台,看见小李和小汪还远远落在后面,走走停停,正十分艰难地往上爬。等他们都爬上了平台,才发现原来小汪在途中肚子疼的厉害,硬是撑着爬了上来。此时坐在凳上,脸色苍白,幸好我的同学穿了件冲锋衣,赶紧给她换上。过了一会,小汪觉得好了许多,大家也松了一口气。

站在平台上,此时整座玉龙雪山,云雾弥漫,天色昏暗,视线只有几十米。除了能看到傍边山凹上并不洁亮的冰川外,雪山顶始终被云层覆盖,不知其尊容是何等模样。听当地人说,自从修建索道以来,大批游客蜂拥而至,这几年山上的冰雪越来越少了。也许再过几年,玉龙雪山就可能变成一个季节性雪山了。

在往回走的路上,天越来越黑,下起大雨,并夹杂着小小的冰雹。我们几个身穿单薄,风雨交加中,冻得浑身发抖。我也只穿了一件T恤和防雨衣,裤子已被雨水湿透,贴在腿上,十分难受。但比起小李和小汪还算幸运,他们的裤和鞋全湿了。

我们像逃难似地回到了索道站,手脚僵硬,说话都哆嗦了。赶紧去买了几杯热咖啡,喝了那根本无咖啡味的热水后,身体才有了一丝的热气。这时山上的游客已不多,栈道上空空荡荡,突然看见云雾中一个人被抬了下来,送进了急救室,不知是高山反应还是摔伤了。

当我们乘缆车下索道时,已是最后一批游客了。坐在暖暖的车上,就像回到了天堂。看看天色已晚,加上大家浑身湿透,我们就没有再去东巴文化馆,直接让和师傅送回了古城。回到客栈,赶紧洗了个澡,喝了一大碗客栈给我们烧的生姜汤,身体慢慢地恢复了过来。

惊喜、刺激和寒冷倍伴了我们4人同游的第一天。大家的心情都十分的愉快,吃晚饭时喝了不少酒,还要了一瓶当地产的青稞酒。饭后向客栈的伙计要了台取暖器,大家轮流烘烤着淋湿的包裹以及鞋子,一直到12点多才上床睡觉。

第4天

2001年9月17日

早上7点半起床时,天还黑朦朦,依然下着该死的雨。今天我本想去泸沽湖,但因同伴行程紧,无意成行,故决定先随他们去虎跳峡。我们一边联系昨天的车子,一边找地方吃早点。因同学还十分想念古城国际青年旅馆的面条,当我们到旅馆时,发现已关门停业。同学打趣说:“还是女的利害,好好的一家客栈终于被她关上大门了”。

我们胡乱吃了一点早饭后,等上了和师傅的车,离开丽江时,已是9点多了。根据初定的行程,准备用二天时间,走丽江——桥头——上虎跳——中虎跳——下虎跳——白水台——碧塔海——中甸的路线,今天必须赶到中虎跳,再沿张老师小道下到谷底。这样也就无缘徒步鼎鼎大名的虎跳峡高路线了,只能直接走低路。和师傅给了我们一张手画的中英文徒步虎跳峡的导游图,横竖看了半天,大家也看不出个所以然,索性让和师傅帮我们联系中虎跳的客栈和向导。由于上虎跳到中虎跳的路上发生塌方,我们的车无法过去,也就一并让和师傅联系对方的车子过来接一下。

在到桥头的途中,和师傅建议顺道去一下长江第一湾。原以为长江第一湾赫赫有名,肯定游人如织。没想到了目的地,游客了了无几。实际上,当你站在公路旁看长江第一湾时,由于地势太低,加上树木挡住视线,根本就体会不到她的壮观。即使爬上当年红军长征渡石鼓纪念碑处往下看,也很难认同她的“第一”。相反在去德钦的途中,金沙江的大拐弯却真让人震撼,不得不佩服大自然的神奇。

当车行到桥头时,已是午后一点了,和师傅找了个紧靠金沙江的饭店。本听说当地的石头鱼和土鸡很出名,但一问价格,确实吓了一大跳。石头鱼每斤100元,土鸡每斤30元,大大超过了大城市的消费水平。若说石头鱼是天然的,物以稀为贵,价高还情有可原。但土鸡是家养的,成本和技术都不应成问题,别说如此高价,即使价格下降一半,养鸡都是很好的致富之道。可奇怪的是当地人对此视而不见,在中甸和德钦也都是如此,我曾问几个当地司机,他们都说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。

吃好午餐后,我正准备上车赶路,却发现了沿海景区已不常见的一幕,饭店的老板正在记我们的车牌,很明显地要给司机回扣。我们都装着没看见,也许在旅游大潮的冲击下,已很难有人能抵挡住金钱的诱惑。

下午2点,我们到上虎跳时,停车场上到处是车,游人熙熙攘攘。因与中虎跳约好的车于2点半在塌方处等我们,我们赶紧沿着栈道下去。由于小道很窄,游客很多,再加上到处是上上下下背着轿的轿夫,更使小道十分拥挤。好不容易到达峡谷底时,我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,原来旁边吵嚷的游人似乎一下子都消失了。只见十几米宽江面上,平时十分温顺的江水顿时像千军万马,汹涌而过,咆哮声震耳欲聋,贱起的水珠弥漫着山谷,叫人分不清是雨还是雾。

然而,同样让人震惊的是紧靠江边的乱石上,竟散坐着5-6个年龄不等的小姑娘,最小的还不到上学的年龄。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民族服装,一手拿着伞,倦缩着,面无表情,漠视着周围的一切!我不知道是当地政府叫她们坐在这装点景色,还是家人让她们供游人拍照收费赚钱?但不管是官员还是家长,他们如此漠视生命,无疑是人性的切底扭曲,是对大自然的亵渎,仿佛眼前汹涌的金沙江是在为她们而怒吼。

从峡谷底上来后,我们立即驱车往中虎跳峡,可车行不久,道路就因塌方不通了。在塌方的另一头,做着3-4个当地人,地上放着几只空啤酒瓶,想必他们已在此等了好久了。正当我们纳闷怎么看不见车时,他们解释说,车停在前面,因为前方还有塌方。原来这里的塌方,就像我们见识过的丽江天气——下雨是常用的事。我们与丽江和师傅告别后,就跟随他们往前走了。他们中有一个梳着一根不伦不类小辫子的瘦小伙子自我介绍说,他叫张丽先,是虎跳峡张老师的弟弟,这次由他当我们的向导。我们向前走了一段路,就发现塌方的前方,停着一辆老掉牙的北京老吉普。我们5人加上大包小包,满满挤了一车,颠簸着向中虎跳峡开去。

在上虎跳到中虎跳的途中,游人并不多,偶尔遇到的几乎都是老外,其中不乏有上了年纪的老头和老太太,而且清一色步行。昨天在玉龙雪山顶碰到的一对澳洲老夫妻,竟也在三白脸老板WOODY带路的一队老外之中。据当地人说,前几年,徒步到中虎跳,特别是走高路的,有95%是老外,而这二三年,已超过20%是国人了。这里也可感觉到国人对旅游观念的变化,越来越多的人已不再满足于走马观花,而注重旅途的心灵体验。其实林语堂先生早在1937年出版的英文版著作‘THE IMPORTANCE OF LIVING’中的一章‘THE ENJOYMENT OF TRAVEL’就说过:‘IN ORDER TO UNDERSTAND THE ART OF TRAVEL,ONE SHOULD FIRST OF ALL BEAWRE OF THE DIFFRERNT TYPES OF FALSE TRAVEL, WHICH IS NO TRAVEL AT ALL.’他认为:‘A TRUE TRAVELER IS ALWAYS A VAGABOND,WITH THE JOYS,TEMPTATIONS AND SENSE OF ADVENTURE OF THE VAGABOND;’‘A GOOD TRAVELER IS ONE WHO DOES NOT KNOW WHERE HE IS GOING TO, AND A PERFECT TRAVELER DOES NOT KNOW WHERE HE CAME FROM.’ 但我们很难想像,几年后,若到中虎跳的公路建设畅通无阻,不再有塌方,大批旅行团涌进 中虎跳时,那将会演变为何种的景象?不知是否还会吸引徒步客?

当我们到达中虎跳三白脸分部—美景山庄时,已将近4点了。客栈显得十分清静,里面只有WOODY的夫人JENNY,和他的结拜兄弟――一个长的很清秀的丽江小伙子。客栈似乎刚开张不久,主体全部是用原木建造,没有冷冰冰的钢筋水泥。这与我们当晚宿的核桃园三白脸老客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由于时间紧张,我们在客栈内稍做整理,备足了饮用水后,就让张向导带我们沿张老师小道下峡谷。这时丽江小伙子很客气地要送我们一程,可没想到一送就送到了谷底,而且当我们一同上来时,他突然发现帽子遗忘在峡谷底的岩石上,又折回去取,结果反而比我们多走了一半路程。

从客栈到峡谷底,海拔落差不到300米,由于地势陡峭,岩石星罗棋布,要依靠个人的力量修建一条下山的路,可以想像是何等的艰难。当我们走完全程后,情不自禁对张老师小道肃然起敬。虽然在旅途中曾听到旅人对张老师有截然不同的评论,但我想任何走过这小道的人,都应该心存一份感激之情。是这一条小道带我们进入了一个令人震撼的世界,使我们领悟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使我们聆听到了最浑厚的自然大合唱!

在下山的途中,刚开始路还好,但越往下,路变得越来越难走,有时根本就像是攀岩,手能抓的仅是一根细细的铁丝。特别是沿谷底走时,已几乎没有路了,只能在巨大的乱石中穿行。这时弱小的张向导显露出他的本性,当我们蹬下身子蠕行时,他竟能立着身,如行平路,在岩石间跳来跳去,看的我们目瞪口呆。因为稍有失脚,掉入激流,后果将是不堪设想。与他相比,就不难看出都市人手脚的基本功能之退化程度了。

就在我们到达中虎跳峡底时,一幅比上虎跳地势更险峻、气势更磅礴的景象呈现在我们的面前。在张向导连扶带拽下,我们爬上第一块巨大的L型岩石上,只见浑黄的金沙江水以雷霆万钧之势,在我们脚下翻滚而去, 震耳欲聋的唬哮声仿佛要把我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。在俩岸陡峭的悬崖合围中,长长的峡谷看不到一人影,孤独地站在巨大岩石上的我们6个人,一下子显得多么的渺小,多么的无能为力!而当我们爬上另一直插江中的巨石上时,一下被四周雷鸣喧腾的江水所包围,厚密的水雾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扑面而来,看着脚下奔腾而过的江水,不禁令人骨惊神悚,感到一阵眩晕,竟使我们不敢在上面再多呆一会。在峡谷底部,不过是半个多小时,可让我们真正见识了什么是“大自然的力量”。

我们从峡谷回到上面时,已是6点半了,2个半小时的爬行,使我们4人个个气喘嘘嘘,累的精疲力竭。张向导突然对我们说:“张老师在那里。”只见远处站着一位矮墩墩的中年人,头戴礼帽,身穿西服,露出一件鲜红的衬衣。当我们靠近他时,竟发现他脸上居然还留着当地人并不常见的俩片八字胡。论其长相和装扮,很难把他与教师职业联系起来。就连张向导都开玩笑说:“你们觉得张老师像不像一个土匪?”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我们赶紧上前跟他打招呼,并把携程网上看到的一些网友们的问候带给了他。张老师告诉我们,他最近换了所学校,不能常回家,跟游人的见面机会也少了许多,实在很遗憾。因为我们还得赶路,不敢跟他多聊,拍了张合照后就匆匆告辞了。

当我们到达美景山庄时,老板WOODY已在门口等我们,路上碰到的那群老外正在里面用餐。WOODY建议我们今晚就宿在分部,因为天色已晚,而到核桃园还有好几公里,更糟糕的是前方还有一个大塌方,必须在天黑之前穿过,否则十分危险。考虑到明天的行程,我们还是决定连夜赶到核桃园,张向导和丽江小伙子依然陪伴我们前往。临行前,WOODY告诉我们,明天到中甸的车他正在联系,晚上会打电话告诉我们。

沿公路走了不久,我们便看见一幢陈旧的小平房。走近一看,屋掾上挂着一块小木板,手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红字“张老师家”,看来张老师已成了中虎跳一景了。前行不远,就是网上赫赫有名的GUEST HOUSE——TINAS了。

约走了半小时,我们来到了大塌方,此时天已快暗了。穿过大塌方后,前方已是一片坦途,抬头向天上望去,有的地方竟出现了亮晶晶的星星,大家的心情一下子舒畅起来,一扫过大塌方的阴影。我的同学竟高唱起了歌,歌声在寂静的山脉间回响,原来不咋的歌声在此时竟是十分的动听。夜行虎跳峡是如此的轻松自在,不正是我们旅人所追求向往的吗?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三白脸客栈。这是一幢用石头、钢筋混凝土和钢窗建造的4层楼建筑,也许被认为是当地最气派的房子,可是它与周围的环境是多么的不和谐,与雄壮的虎跳峡相比,它又是多么的丑陋,幸好WOODY没有把美景山庄也拷贝成一样,否则就大煞风景了。

我们放下行李后,丽江小伙子告诉我们,最好到厨房点好菜后,先洗澡,因为这里只有一位服务员兼厨师的小姑娘,做菜会很慢。而且他再三嘱咐,洗澡时一定要节约用水,这里的热水是用柴烧、人工兑制的。由于今天走了5个多小时的山路,每人都是一身的汗臭,听说这里还能洗澡,个个都觉的很意外。这是我有生以来洗的最特别的一个澡了。

洗好澡后,大家都觉得一身轻松,一天劳累似乎随着汗水被一同冲走了。虽然我们对晚餐的菜肴实在不敢恭唯,大家还是喝了不少的酒。用好晚餐,已11点多,大家似乎还豫犹未尽,准备再去看星星,可一出厨房,发现天已变脸,下起了毛毛雨,大家都觉得很扫兴,也只好回房间休息了。

第5天

2001年9月18日

早上约7点,我在睡梦中被连绵不断的哗哗水声唤醒。以为是下雨了,起来打开窗一看,原来远在峡谷底的金沙江水涛声,在寂静的凌晨,居然在整个山谷中回荡,即便房间内听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晰。想到昨晚到达核桃园时,天已黑,看不清周围的景色,就干脆起床,沿着公路欣赏两边的山色。只见山间云雾缭绕,似幻似真,就像走在一幅朦胧的山水画中。

离三白脸100多米的公路旁,有一幢看似客栈的房子,走近一瞧,原来就是昨晚张向导介绍的著名山泉客栈。我对虎跳峡的第一印象便来自很多年前中央台的一部记录片,它讲述了发生在这客栈内的浪漫故事。那是很久以前,一位来自澳大利亚的女硕士生到虎跳峡旅游,却与当地一位其貌不扬且手有残疾的客栈老板相爱结婚,尽管相互有巨大的反差背景,在及其贫困和简陋的生活中,二人却是那么的相亲相爱,当时使我百思不得其解。今天的我,竟已站在故事主人公的们前。本想进去看看客栈的女主人是否依在,可除了边上有二个小孩在洗脸外,大门紧闭,房内毫无动静,也不好贸然打搅,就在客栈周围转了一圈。山泉客栈的房子是当地常见的民居,可外在的装饰,包括招牌、饰品等,已是十分西化,四周到处写满英文字。在高高的美国西部式招牌上,也写上了“澳中之家”四个字。然而,根据张向导的说法,山泉客栈原来生意很好,可现在已经不行了。原因是女主人嫌当地人太脏,若不是去她家的店买东西,她不欢迎当地人去她家,有时还会用石头赶他们。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还是假,不过来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人,日子一久,多少会有些隔阂。

回到三白脸时,同伴们也都已起床。昨晚WOODY已帮我们联系好去中甸的车子,说好8点半在下一个塌方处等我们。可是原本要带我们出去的张向导和WOODY拜把兄弟,由于昨晚酒醉起不床了。等客栈小姑娘三番五次把他俩叫起来,吃好早餐出发时,已是8点半了。幸好我们大家心情不错,精力也充沛,走路速度明显比昨晚要快。在途中,我们发现并不止一处发生塌方,而是走一段就有一些小塌方。因此也就不知道究竟车子在何处等我们,只有继续向前走。直到10点多,我们到达滑石板时,才发现了等我们的车,到此其实我们已走完了下虎跳。

当我们要与张向导和WOODY拜把兄弟分别时,我们自心底感激他们,是他俩全程陪伴我们走完了虎跳峡,是他俩使我们的旅程变得如此的顺利、轻松和充满乐趣,是他俩使我们体念了当地淳朴的民风和浓浓的乡土风情。我们由衷的希望他们能始终保持那份热情和纯朴,热爱和爱护属于他们的美丽自然。

来接我们的车是一辆旧微型小面包,司机是附近大渡镇人。当我们坐在车上时,全车叽咕叽咕都在响,搞的我们浑身不舒服,看来要这车把我们送到200多公里外的中甸,我们有罪受了。车行不久,来到了一个空空荡荡的村子。司机说,他一早来接我们时,有一个车胎破了,正在这里修理。可当我们回到这里,前后应该有2小时了,而那个破胎竟然还没有修好。只见几个人蹲在地上,用快干固的胶水在粘轮胎,可咋也粘不上去。无奈只好带上那破胎上路。可大家心里直犯嘀咕,要是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,再坏了车胎,那我们可中了头彩了。正当我们提心吊胆时,果然又有一个车胎破了。我们赶紧下车,司机不知那儿找了一根大木头,垫起车子,卸下破车胎,天哪,他居然没有千斤顶!然后拿出二根铁棍,对着破胎东撬西撬,试图撬开外胎,捣鼓近半个小时,可咋也弄不下来。眼看这样下去,我们铁定是走不成了。我的同学果断地要司机联系其他车子,因为即使这个车胎搞好了,开了十几公里就破了二个,而后还有200多公里,这样的轮胎不知还要破多小个!别说去中甸,就连白水台也到不了。司机倒还通情达理,对自己的车也绝望了,就开始用手机联系,幸好他兄弟的车在家,答应马上赶过来。大约过了半小时,那车赶到,是一辆半客半货的微型车,看上去还比较新。但当我们上车后,发现后排坐三人,挤的根本叫人不能动弹,两只脚也只能踡缩着。若不是时间不允许,我情愿下来走路。

不过有趣的是,开车的是我们在整个旅途坐过的车中唯一的一个油腔滑调司机,这家伙自称去过不少地方,见过一些世面。一会儿说自己是杂族,因为父亲是汉族,母亲是纳西族;一会儿把虎跳峡说成狗跳峡;一会儿讥笑虎跳峡一带的村民以前都是要饭的;一会儿向我们炫耀他那婚前婚后的艳史。我们把他的一路胡言乱语权作笑话佐料,借此降轻全身肌肉的痛苦罢了。

虽然坐在车上备受煎熬,但车窗外的景色却依然让我们心旷神怡。整天的旅途,车子一直穿行在山脉之间,从海拔1600至4000米之间,不断地从山谷爬到山腰,又从山顶绕行至山脚,不知翻了多少座山。一路上,天气也不停地变换,时而满山云雾,时而倾盆大雨,时而阳关明媚;而且变化之快,让人惊叹不已,真正体会到了当地人所说“一山有四季,十里不同天”。当阳光穿透路旁密密的森林,照在淡淡的雾气中,丝丝阳关就像缕缕金色的丝带撒向大地。原来无形无色的阳光,此时是那么的具体,如此的绚丽;沿着弯弯曲曲的盘山路,我们仿佛是在虚幻之中飘行。

一路行来,一些不知名的景色,比起后来游览的著名景点来,毫不逊色,甚至更让我们陶醉。在不到白水台的途中,当我们的车转过一个山坳,忽见山脚下有一巨大的天然牧场。远远望去,在四周黑压压原始云杉林的包围中,不知是何种神奇的力量,竟使这里形成如此单纯划一的巨无霸草坪。几十只黑点似的牦牛在悠闲的吃着草,几条小河流在阳关下闪闪发光。我们开玩笑说,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高尔夫球场。可若真有一群挺着大肚子的达官富贾在这里打球的话,不知天神会不会发怒?

我们到达白水台时,已经下午2点,匆匆吃了一点饭,就往山上走去。也许是早上虎跳峡时走得太急,此时我的一只脚痛得不得了,走路已是一拐一拐,估计是磨出了水泡。到了山门,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游客,而马夫和马倒是站了一大把,空气中弥漫一股马粪的恶臭。沿栈道到白水台顶并不远,当我们站在平台上,瞧着脚下一大片来似梯田状的碳酸钙沉淀物,若是没有看过资料介绍,咋也无法把她和东巴文化联系起来。原来相传纳西族东巴教的第一圣祖丁巴什罗从西藏学习佛经回来,途径白水台被其美景吸引,留下来设坛传教,因此是纳西族东巴教徒的神圣之地,被认为是东巴文化的发源地。这样的故事在宗教传说中履见不鲜。比如佛教的佛主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成佛的故事,便传说释迦牟尼幼时出家,苦行修炼6年,结果徒劳无功;在放弃苦行后,便在一棵菩提树下,铺上吉祥草,向着东方盘腿坐着,一心思索解脱之道;终于在一个晚上,战胜了最后的烦恼魔障,获得彻悟而成佛。由此菩提树也成了佛教的象征,目前尚存这棵菩提树的印度伽耶城大菩提寺自然成了佛教的圣地。

在偌大的白水台顶,此时已不见一个游客,在宁静的四周,孤零零站着四个藏族姑娘。从那一张张黑里透红,看似饱经风霜的脸,你很难相信她们的年龄只有17-18岁。她们是在这里为游客做有偿表演的。我们给了20元后,她们便在一口清澈见底的小池旁,手拉着手,沿着一个小圈,唱着高亢而具穿透力的藏歌,跳着简单的舞步,转了一圈又一圈。在云雾缭绕的山腰中,她们那不专业的表演,却比都市里那些包装过渡的电声音乐会,更加原汁原味,更让人难以忘怀。

下午3点半,我们离开了白水台,距中甸还有100多公里。按前面的行车速度,还需3―4个小时,看来今天是去不了碧塔海了,决定直接驱车到中甸。原本打算晚宿中甸县城附近的长生桥温泉,因为在丽江听人说长生桥是如何的好,景色美,又有温泉,比起县城要好几倍。可当我们到达时,发现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。这只是一个小山谷,四面环山,地势很压抑。在小河旁有一幢不土不洋的房子,想必那就是温泉宾馆了。眼前的景象,使我们立马改变主意,要去看看中甸县城是如何的杂乱无章。

在暮色中,我们渐渐地靠近了中甸县城。她坐落在一大片当地并不多见的高地平原上,远远望去,县城并不大,有几幢高大的镶有幕墙玻璃的白色建筑十分刺眼。入城后,仿佛进入了一个十几年前的沿海小城市,你无论如何弱智也不会把它当成是“最后的净土”。城内既脏又乱,到处都是工地、垃圾、以及挖得乱七八糟的马路。街上尘土飞扬,行人汽车乱作一团。街两边建筑都是马赛克式的楼房,除了几幢新建的高档宾馆外,根本就看不出有丝毫藏区建筑风格。整个城区的建筑和规划,与它四周独特的自然环境――雪山、蓝天、白云、湖泊、草甸······完全格格不入,若用二个字来概括,那就是“丑陋”!

由于我们行李包都有一大堆脏衣服,希望在中甸找一家有快洗服务的宾馆。在长生桥时,我们就给携程打电话预定房间,可到中甸时订房小姐来电说他们签约宾馆已客满。只好开着车满街找。到中甸观光饭店,也已无空房,好说歹说让总台小姐挤二间,可她算了半天,还是摇了摇头。也许她看我们一身疲倦邋遢的样子,突然好心拿起电话帮我们联系其它饭店。还好,她找到了一家刚开张不久的龙凤祥酒店还有空房,赶紧让她订了二标间,也管不了房价了。在饭店大堂办理入住手续时,小姐告诉我们近来房间都很紧,今天刚好有人取消了预订房,否则也没了。我们心想,现在是旅游淡季,饭店已是如此地紧张。要是旺季来临时,那将是一番什么景象呢?怪不得中甸一下子冒出好多家新造的宾馆酒店。

经过这一番的折腾,安扽好行李后已快10点,赶紧到附近街上找吃去。出乎我们意外,转悠了一大圈,竟没有几家还在营业,更找不到我们认为合适的小饭店。有趣的是我们发现在街两旁,凡是窗明几净的几乎都是高档美容店。无奈之中,我们只好回到宾馆的餐厅。餐厅内大部分的灯已熄灭,只有我们几个客人。在如此凉爽的季节,搞不懂为什么宾馆还在用中央空调,餐厅四周封得密密实实,浑浊的空气使我们个个头脑发胀,比得了高山反应还难受,不得不几次跑到外面呼吁新鲜空气。在我们点菜时,服务生竟向我们推荐三文鱼啊、虾啊、蟹啊,让我们哭笑不得。不过用餐后发现,这里的菜肴还相当不错,价格也还算公道。现在想想,我们也应该以宽容的心,来看待中甸发生的一切。其实国内大城市开始注重城市风格和环境协调,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。

经过一整天的行、住及吃的几番折腾,大家的心情都掉到了谷底,无暇再搞任何活动了。联系好明天去德钦的车后,连闹得世界天翻地覆的9·11事件的后续新闻也懒得看,草草洗了澡,就上床睡觉了。

第6天

2001年9月19日

也许是昨天太累的缘故,晚上睡得很沉,似乎对这里的3200米海拔没有任何发应。一早醒来,精神好了很多,已把昨天遭遇的不痛快抛到了一边。刚过8点,我们包车的司机已依约来到宾馆门口。这是一辆普桑车,是网上网友推荐的。司机是德钦人,姓李,藏人,长得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剽悍。当我们把行李放到车后箱时,发现里面放了两个备胎。李师父解释说,这里路差难行,爆胎是常有的是,多带一个,就多一份保险。看到李师父的用心,我们心里也踏实多了,以后的三天行程也证明了这一点。在这三天当中,行车近二十个小时,翻了不知多少坐山,转了多少个弯,上山、下山、超车、避让、急转弯、过塌方等各种复杂的状况,竟没有发生一起惊险的动作,显示了李师父高超的开车技术。更难能可贵的是,每天起早摸黑,用餐无规律,从没有听到他说过一句牢骚或责怪的话。

出城后,我们来到离城不到5公里的松赞林寺。此时的天晴空万里,在蔚蓝的天空下,刚刚升起的太阳照在山包上的松赞林寺,一览无遗。与我们常见的沿海佛教寺庙不同,松赞林寺,除了高大雄伟的大殿和“康仓”外,四周上下散布着大大小小的僧舍,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寺庙山城。当进去看到众多年龄不同的喇嘛时,在某种意义上又像是一座学校。买票进去,游客已是熙熙攘攘。我们进到一个叫“羊多康仓”的大房子,一个漂亮的讲解员小姐正对游客讲解墙上的藏佛教生命轮回图。她说着那不知已讲了多少遍、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,还时时停顿下来,考问游客,就像一个幼儿园老师带着一群幼儿在做游戏。见此情景,实在不敢多呆,赶紧退了出来。继续拾阶而上,顶部便是松赞林寺的中心――吉康和扎仓大殿。三五成群的喇嘛在大殿外四处悠闲地聊着天,散着步;他们中有不到十岁的小喇嘛,也有六十多岁的老喇嘛。我们跟其中一个年轻的喇嘛打了个招呼,他叫拉桑江初,小伙子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。在拍了一张合照后,年轻喇嘛一再嘱咐冲好后要寄一张给他。

我们在松赞林寺走马看花地转了一圈,似乎并没有从中得到刻骨铭心的印象。根据资料介绍,松赞林寺是云南藏传佛教之首寺,1679年动工兴建,历时二年,仿拉萨布达拉宫布局,曾是十分的雄伟。在文革期间,远离国内政治中心的松赞林寺,也同样没有逃脱那场浩劫。现在看到的寺院,只是在原来废墟上重建的一部分,在四周还残留着原松赞林寺的断墙残壁。但时,当人们为那场浩劫而痛心,为改革开放后得以重建而欢呼的时候,是否曾想过,在旅游业已成一个产业的今天,松赞林寺也逃脱不了它带来的另一无形冲击。寺院大门两边,到处是小商小贩和叫卖吆喝声,大门斜对面是个很大而杂乱的停车场,停满各式各样的旅游车。佛门本该是清净之地,是给资者闭关自守、苦思冥想的地方,是出思想者的摇篮,它本该远离红尘世俗,与名利无缘,不知门票为何物。可眼前一片车水马龙的景象,已很难让人认同这还是原来佛教意义上的寺庙了。当一个个经堂在废墟上重建的同时,它那固有的宗教气息却一点点在消失蜕化。就像我们杭州的灵隐寺,这些年来,寺内建筑越来越多,越来越堂皇富丽,周围的环境也修饰得越来越精致。可它在一年几百万游客的手摸脚踩下,已经变成一台纯粹赚钱的机器。

东竹林寺是我们同一天拜访的另一藏传佛教寺庙,坐落在奔子栏上方的一座山腰上。远远看去,与其说它是寺庙,还不如说是一座大村庄。李师父告诉我们,喇嘛们也像普通人一样,每人在寺院里的都有自己房子,平时也一样干活、劳作,十分的平民化。寺庙内真正能读经的人为数不多,其余从事一些世俗、建筑、绘画、刻经等工作。若我手头资料无误的话,东竹林寺始建于1667年,比松赞林寺海还要早十多年。虽然它的规模和名声不及当年的松赞林寺,但它周围横断山脉险峻而粗犷的地势,以及所造就的那种宁静和肃穆,与宗教环境是却十分协调。当我们到达时,发现这里没有寺门,不用买门票,游客也很少。一切都是那么地平静自然,你不用硬是装着一副虔诚的样子。与松赞林寺相反,这里雄伟的大殿位于寺庙的最底部,但我们到达时,很幸运地遇到了难得一见的情景。只见在一阵陈喇嘛寺特有的低沉法号声中,很多正在搬木头的喇嘛,纷纷放下木头,到经堂门口的操场上集合。我们从侧门跟了进去,操场上已满是一片深紫色,在蓝天和白墙的衬托下,十分的耀眼。正当匆忙拿相机时,他们已向着经堂大门,鱼贯而入。原来今天是他们集中做法事的日子。李师傅说,这样的法事一个月也没有几次,你们今天凑巧了。由于经堂门口挂着一块布帘,看不到里面景象。正当我们犹豫能不能进去时,一个年青的喇嘛拉开一角布帘,用手招呼我们。我们几人轻手轻脚走了进去,里面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藏香烛和酥油的气味。在偌大的经堂内,坐满了一排排背靠背的喇嘛,有老有小。他们口诵经文,宁扬顿挫,时而低沉,时而高亢,那节奏,那旋律,比起我在国外教堂听到的唱诗班赞美诗,毫不逊色。坐在高台上的高僧,个个慈眉善目,当你和他的目光接触时,你心里不由产生一种说不出的舒服。年青喇嘛带我们按顺时针绕着经堂转了一圈,偶尔向我们讲解四周的壁画和佛像,不知是他的声音太轻,还是我们沉醉在经文诵中,几乎没有听到说了些什么。本想细细品味这难得的场面,但毕竟我们是不速之客,这里不属于我们,因此很快就退了出来。

若说松赞林寺和东竹林寺是一种有组织的藏传佛教活动,在去德钦一路上,我们亲眼目睹的各种民间宗教形式,更深深体会到宗教在藏人生活中的地位。凡是在路口、村口、山顶和各种圣神之地,都可以看到大大小小的玛尼堆和经幡。据说信徒们每经过玛尼堆都会加一块石头,作为念一遍经文,做一次祈祷。经幡,当地人有叫风马旗,是藏区独一无二的宗教符号。一路上,无论是4600米海拔的垭口,还是海拔不到2000米的澜沧江边,无论在明永冰川上,还是白马雪山脚下,几乎每个让你心动的地方,当你停车拍照时,总能发现有经幡在你身边。据说,因为很多藏民不识经文,只好请人把经文写在五颜六色的布条上,挂在玛尼干上,随风哗哗作响,仿佛是在念经祈祷。当我们站在海拔4600米的垭口,背靠紫砂色的火山,望着脚下一望无际的层层山恋时;当我们在黄昏,站在飞来寺观景台,遥望躲在金色云彩后面的卡瓦格博雪峰时,身边的经幡上密密麻麻的布条,在风中哗哗响个不停,依稀我们又听到了东竹林寺经堂的朗朗经诵声。

经幡,也许是我见过的最简单的宗教礼仪,但它却十分接近原始宗教的原义。在佛教传入之前,藏族原始宗教源于对自然的崇拜,认为自然的一切——天、山、水、树等,都是有生命、意志和灵性,它们都是神灵的化身,而这些神灵主宰人的命运。旷野上的经幡,在阳光下、雨中、雪中、雾中,昼祈祷,夜祈祷,日夜不停地喃喃祈祷,祈祷周围的神灵,保佑普世苍生。难道还有比这更富想象力的传介,来表达宗教信仰,跟神灵交流吗?

从丽江到德钦的一路上,只要稍做留意,就会发现,随着海拔的身高,在地形地貌发生变化的同时,气候、植被随之产生有规律的演变。而人与大自然的交流语言——宗教也越来越浓。宗教,只与人所处的环境有关,而与人的受教育程度以及富裕程度无关。呆在钢筋水泥打造的都市丛林里,你或许无法理解宗教对生活在高山峻岭里人的意义。但是当你身临其境,面对那奇特的天地山川、风云草木,心中升起那无法用语言表达的,以致突想跪拜的冲动时,你的灵魂深处不会没有触动。当我们在飞来寺,面对那神秘的梅里雪山,度过那一生难忘的夜晚后,不信仰点什么,已是不可能了!

比起前几天的公路,今天走的214滇藏国道,难行程度真是大巫见小巫了。真像有人戏称的“颠脏”路,不仅路面崎岖不平,而且车辆很多,从车牌看,有云南、西藏,也有四川的。要超一辆车,非得化上九牛二虎之力,甚至与大车交会时,其中的一辆车不得不停下来。更糟糕的是,今天天晴路干,车后扬起的灰尘,裕如一条长龙,罩得后面的车几乎看不清路面,更加大超车的难度和危险。不知何故,车上的空调坏了,关上窗,车内闷热,开起窗,灰尘弥漫。刚开始还下意识不停地开窗关窗,后来索性开着窗,让外面的阳光、冷风、尘土一股脑涌进车里,在李师傅那盘听了一遍又一遍的“神奇的九寨”歌声中,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种悲壮的感觉。

中午时分,我们到了奔子栏镇,此地海拔要比中甸县城低多了,只有二千多米。李师傅说,任何进山的车都会在这里稍作停留,因为前方便是漫漫的爬山路,在与海拔4千多米的垭口之间,再没有其他村子可以歇脚了。我们在镇上吃了中饭后,继续上路。

出了奔子栏,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向横断山脉腹地攀升。路上偶尔能看到峡谷对面的半山腰,稀稀拉拉散落着几幢藏族民居,绿树、白云、白墙,以及时隐时现的光线,多么像画家笔下的山水画。在而后的几天行程中,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独特的风景线。但我一直纳闷,为什么藏民喜欢把家安在半山腰,而不是更平坦的山谷里?在生活便利上,无论交通还是水源,后者都比前者方便很多。问了很多人,都不得其解。

弯过了不知多少个回头弯,大家正要被汽车颠的昏昏欲睡时,突然眼前豁然开朗。原来我们来到了第一个垭口,此时手表已显示不出海拔高度了(因为那该死的表只能显示4000米以下的高度)。眼前是高山上特有的灌丛草甸,稀疏的草丛沿着缓缓山坡一望无际。李师傅告诉我们,现在来的不是好季节,要是春天,这里遍地是野花,是个花的世界,而冬天这里是已个天然的大滑雪场。到那时,游客都会在这里流连忘返,有的会呆上一整天。听到这,虽然有点遗憾,不过还是被眼前的开阔和气势所感染。也不管高原反应不反应,不禁在草地上奔跑了起来,可跑了一小段,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写到这,我们不得不提到我们一路见到的阿兵哥。从中甸到德钦的路上,我们碰到了上百辆军车组成的浩浩荡荡车队,车上坐满了年青的军人。据说,为了西部大开发,部队正在铺设昆明到西藏的光缆。沿路每隔几公里,便有一部队营地,已有不少的阿兵哥在挖管道。就在垭口上,我们此时的身边,就驻扎一小队。在这海拔4600米的无人地带,连走路都很困难,米饭都煮不熟的地方,我们的十几位阿兵哥要在几天内挖出几公里长的深坑,其艰苦程度可想而知。营地挂着一条红色横幅,上写“披星戴月争朝夕,餐风露宿创一流”,平时仅仅是个口号而已,此时此地却是活生生的现实。李师傅告诉我们,昨天他路上捎带了一位在雪山上负伤的娃娃兵到大本营,阿兵哥对他说:“我们干的活,连劳改犯都受不了。”我们真应该向这里的阿兵哥们敬个礼!

李师傅看到我们不想走的样子,就跟我们说:“走吧,前面垭口的景色更漂亮”。车行不久,我们到了最后也是最高的垭口。按李师傅的说法,这里海拔至少4600-4700米,高度与丽江玉龙雪山的栈道顶端相仿。但是两地的感受完全不同。当跟随人流气虚喘喘爬到玉龙雪山栈道顶部时,那时只是觉得已有本钱,回去向朋友们炫耀:“我到过了海拔4680米的雪山”。然而此时的我,站在玛尼堆旁,疾风从身上吹过,吹得经幡哗哗响个不停,也吹得虚荣心荡然无存。身后是光秃秃的、朱红色的火山口,几尊极像雕塑的悬崖并列在平平的山顶,在蓝天白云下,似乎要告诉我们些什么。对面是高高的直插云端的白马雪山,厚厚的白云萦绕山顶,始终不肯露出庐山真面目。站在垭口上,出神地望着,一坐曾是发出滚烫泥浆的火山,另一坐却是终年寒冷的冰川雪山,两山神目相望。究竟是什么力量造就了这样神奇的景象?只有觅觅的苍天才知道!

出了垭口,前面是像蛇般的盘山而下公路。转了几个弯后,李师傅把车停在了一山坳旁,指着山上流下来的小溪说,这是白马雪山下来的水,百姓把它当做圣水,喝了可以治百病,还能保佑你和你的家人。我们赶紧拿出水瓶,倒掉农夫山泉什么的,在小溪边迫不及待先喝上几口,再灌满手头所有能装水的家伙。在车上,李师傅继续介绍圣水知识,说当地检验部门曾对该水做过化验,结果发现这水没有任何污染,纯的不得了,可以用作汽车蓄电池里的电解水(回家后,在网上查了半天,也查不到这是何种水)。不过这水质只能保存1-2天,原本要把圣水带回家,听到这,大家一阵惋惜。

正当我们还沉侵在圣水中,突然,不知谁喊了一声:“梅里雪山”。朝窗外一看,只见远处白云间有一排长长的雪山,大家大呼大叫要李师傅停车。李师傅笑着说,这里太远,前面的迎宾台可以看得更清楚。我们可不管这么多,心想,万一到了那里,雪山已看不到,可不糟糕透了,先看一眼是一眼。远方正是我们梦寐以求的梅里雪山!远远看去,虽然层层白云遮盖了大部分山峰,但雄伟的太子峰却依稀可见,尖尖的雪峰顶冲出云端,与蓝天浑为一体。此时,我们手拿圣水,眼望神山,已不悔此行了。匆匆拍了几张照片,便上车赶路,一路希望李师傅开稳一点的同伴,此时却一路催促,开快点再快点。

约下午4点多,我们来到了德钦的迎宾台。实际上是在214国道旁的一片水泥地,地上有几坐白塔,边上仍是密密麻麻的五色经幡,一角却是一只在藏区难得见到的悬空六角亭。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(德钦县城升平镇坐落于此峡谷的上游),峡谷的另一边是山坡上的一大片开阔地,在绿地树丛中散落着白点似的藏民居,那就是飞来寺村。越过飞来寺村,高高在上的是一字排开的梅里雪山群。

此时,太阳已西斜,蓝天和周围的群山欲如水洗过一般,已见不到多少云彩,唯独雪山峰上依然白云蔼蔼。随着云彩飘动,太子峰、儿子峰以及众多通称将军峰的山峰不时一个个呈现在眼前,让我们一睹它的尊容。每当一个雪峰云开显露时,周围都有一阵小小的骚动。但是最神秘的神女峰始终不肯卸去头上白白的面纱,厚厚的白云就像忠贞的卫士,寸步不离他的主人,我们唯一能看到的只是她那白白的心型项链。其实在来德钦之前,就听到不少人说,除非你的运气好到极点,雨季很难看到梅里雪山,因为神秘的雪山一个月也不过露几次(几次哦,不是几天啊)而已。今天我们看到了最高的卡瓦格博峰――太子峰,以及其它大部分山峰,已是十分幸运了。可我们还是不死心,便坐在亭子里等神女峰现身。小汪迫不及待地不断发短消息,要把内心的激动与家乡的朋友分享,没想到她朋友的一则回复,乐的大家捧腹大笑,上写着:“哎呀呀,我受不了!”

不知等了多长时间,羞涩的神女峰始终不为我们的虔诚所动,缭绕雪峰的白云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,而且其它山峰上云彩也越来越多。无奈之中,我们只好默默祈祷明天能一睹她的尊容。

在驱车到县城的路上,李师傅也被我们的激动所感染,不停地唠叨:你们看到了神圣的梅里雪山,我也很开心,有时拉的客人几天都看不到雪山,弄的大家一路无精打采。车行不到十公里,我们便来到了德钦县城。这里的海拔并不高,与中甸相差无几。县城不大,普普通通,毫无特色可言。有了在中甸的教训,我们坚决不肯住在县城里,非要住到飞来寺去,不管那里有没有厕所,条件是如何的差(后来证明我们的决策很正确)。

我们在路上就已和李师傅约好,今晚他带我们去一家有“藏族调料第一家”之称的藏民饭店去用餐,所以没有直接驱车去飞来寺。此时尚早,李师傅便开车在城里兜了一圈,可几分钟就转完了。而后他带我们去城内的一个小寺庙。庙内除了墙上那藏传佛教特有色彩的壁画外,大部分空间都被一坐两层楼高的白塔所占。李师傅告诉我们,白塔有三层,塔内最下面放的是农具,中间放的是五谷,最上面放的是金银器皿和首饰,这些是老人死后由家人捐赠的。寺内我们遇到了三个云游喇嘛,其中一个是女的!不知为什么,李师傅对他们毫无好感。

出寺后,我们来到饭店。原来是一家并不起眼的小饭馆,内摆放着六张小小的矮方桌。正对门的墙上果然挂着一块横匾,上写不知谁提的“藏族调料第一家”六个金字。由于名声太大,我们倒没有注意这家饭店名字了。进去时,里面还没有一个客人,老板伙计热情地打招呼。先上了一大壶酥油茶,两小碗青稞粉和玉米粉,李师傅教我们做地道的糌粑粑。随后上来的是一小碗油油的奶渣,以及用奶渣和不知什么东西掺在一起的油炸小丸。说实在,这些地道的藏族食物并不合我的胃口,稍稍吃了一口,就再没有去碰了。梅里雪山带给我们的激动,似乎光喝啤酒是不够的。我们向老板要一点土制的青稞酒,没想到拿上来是满满的一大瓶。也许藏人豪放粗犷的缘故,他们对大小的概念不同于都市人。一点就是一瓶,要是一瓶,也许拿上来的会是一大壶。小尝一口,感觉不错,全无高梁酒的辛辣味。大家罕见地一个劲相互劝酒,不一会已是酒瓶见底。若不是还要到飞来寺去欣赏夜幕下的梅里雪山,或许今晚会喝个烂醉。

酒足饭饱后,我们继续沿214国道驱车去飞来寺。约过半小时,便来到了观梅里雪山的最佳地——飞来寺观景台。在公路两旁,一边是观景台,另一边是三家藏民家庭客栈。李师傅建议我们住在中间的一家,说这家条件不怎么地,但楼上观景最佳,难怪取名叫观景楼。放下行李,与李师傅约好次日来接时间后,便迫不接待地冲向观景台。走进大门一看,名曰观景台,实则是一片平坦的山坡地。与前一个观梅里雪山的迎宾台一样,地上依然建有长长一排,有7-8只之多的白塔,塔边挂着密密麻麻的经幡。即使次日爬到人烟稀少的太子峰下的冰川上,依然到处都是的五色经幡。从过了垭口到明永冰川的一路上,凡是叫人注脚观看梅里雪山的地方,就会有玛尼堆和经幡,可见梅里雪山在藏民心中的地位是何等的神圣。

站在观景台上,视野十分开阔。此时太阳已西沉,桔红色的晚霞覆盖在雪山上,天空已变得绚丽多彩。心想,说不定德钦县城之所以取名升平镇,并不是意指人间景象,而是指此时的梅里雪山,众山神正在晚霞后面聚会,歌舞升平呢。只是我们凡人看不到听不到而已。痴痴望了一阵,回头往房间走时,发现在树丛中有一石台,走近一看,顶上竖着一块小碑,碑上用中文和日文刻着17个人(其中11个是日本人)的名字。原来这就是政府为那次无人不知的1991年中日联合登山事件而设的纪念碑。不知为什么,纪念碑并不显眼,好像有意远远躲在树丛中,周围到处是一堆堆不知人粪还是马粪,臭的很。赶紧离开,别让这恶臭煞了风景。

回到房内,才开始慢慢整理行李,在洗梳时发现脸上和鼻子里都是厚厚的尘土。身上稍做清理,脱去那死人重的防雨鞋后,顿感一身轻松。楼上宽宽的走廊上放了几张长条凳和小方桌,我们悠闲地坐着,靠着栏杆,望着梅里雪山,其实这里的视线并不亚于观景台。不知不觉夜幕降临,原本清静的飞来寺,此时已是一片寂静,我们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。细细打量四周,只有我们隔壁住着一对来自广东的小夫妻,而左右两傍的两家客栈黑乎乎的,好像没有一个游客。

夜越来越黑了,天上的星星却越来越多,越来越亮。不知是因为青稞酒喝多了点,还是旅途太劳累的缘故,同伴9点不到就进房休息去了。此时的我却十分清醒,没有丝毫睡意。在我一生中,还没有那个晚上像今晚这样心静如洗,没有一点杂念。原本对古诗词一窍不通的我,此时竟想起了小时候学到的李白短诗《夜宿山寺》:“危楼高百尺,手可摘星辰。不敢高声语,恐惊天上人”。要是李白住到飞来寺,不知又会写出什么样的诗呢?

一个人走在楼前的公路上,仰望星空,遥望依稀可见的卡瓦格博神山,我只感到:

天地与我共生

万物与我为一

自然与灵魂永恒

要不是偶尔在公路上开过的汽车声,把我惊醒,我已分不清身在何处。

第7天

2001年9月20日

 朦朦胧胧发现同伴都已起床,抬头一看,窗外几乎还是黑的。一想到那牵肠挂肚的神女峰,一骨碌就爬了起来,草草洗了把脸,拿着同伴的山脚架,就往观景台跑去。进去后,找了个好位子,架好相机,静静地等着。此时周围已站了一拨人,在凉飕飕的晨风中,有的抱着身,有的跺着脚,满脸虔诚地望着对面的梅里雪山

不一会,东方吐白,宁静的梅里雪山再次渐渐地呈现在我们眼前。开始时,薄薄的云雾依然遮挡着大部分山峰,慢慢地,云雾散去,一个又一个白白的雪峰露了出来。令人惊奇的是,一条长长的云层却一动不动地缠在山腰树林上,就像是一根白丝带系在腰间。

太阳出来了,柔和的阳关把白白的山峰染成了金色,而山脚部分的树林却还是暗暗的,金字塔状的金色太子雪峰就像徐克电影《蜀山传》中的神山,飘浮在空中。

不知傍边谁轻轻说了一声:“快看,神女峰出来了”,只见在雪山群的左边,一个与太子峰同样高耸但稍清瘦的雪峰悄悄地露了出来。啊,原来这就是神秘万分的神女峰!金色雪峰下依然挂着那大大的项链,二层云彩像金丝带般围在她的脖子上。远远望去,是那么的圣洁、高贵、端庄。

此时,十三座山峰一览无遗,高高再上的太子和神女之间,手拉手的是他们的儿子,左右二边稍矮的是他们的众将军。真是好一幅天上人间图!

面对眼前梦幻般的雪山、云、光······我忘却了语言,忘却了时间······

车行到滇藏公路18××里程牌时,前方是三岔路口,往右是进藏线,往左便是今天的线路,去明永冰川。拐过岔口,开始一路盘山下行,直到山脚下的澜沧江。路越来越难走,塌方过的地段也越来越多,要命的是,旁边的山光秃秃,险峻地势一览无遗,更添一份恐惧感。虽然我自己已有7、8年的驾龄,昨天还在跟李师傅吹牛,但要是现在让我开的话,不知道手脚会不会发抖。因为我知道,若一不小心,连人带车,会毫不留情地翻入万丈深渊,决不会有任何东西挡着你。我不想死,我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眷恋生命。在去香格里拉之前,一个朋友告诉我,去年省府一个10人代表团去西藏,有二位便因车祸遇难,其中一位的年轻妻子得知噩耗几天后,才收到丈夫在西藏寄给她的明信片,上写着:“我在离天堂最近的地方给你写信······”不知是天意还是碰巧,好像觅觅之中有着神秘的力量。我一直没敢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同伴,因为一路来,小李都在提醒司机把车开的慢点。其实,坐上车,大家就已把生命交给司机了。幸好这段路车不多,李师傅开得极为小心,尽量控制车速,不去超车,一路无险。

快到山脚下的小村庄时,突然看见一马队从山上穿行而下,那就是古老而神秘的马帮!他们并没有走盘山公路,而是直接从山上垂直而下,人牵着马,马负着二只小马袋,里面装的可能是盐巴。看此情景,让人不禁对云南的矮脚马敬佩不已。在现代交通已进入边远山村的今天,“茶马古道”时代的交通工具——马帮,依然还在行走,让人百思不得其解。

过了小村庄,一拐弯就到了澜沧江边,不远处是澜沧江大桥。我们把车停在桥中间,向下望去,虽然这里的两岸地势并没有虎跳峡那样陡峭,河床也宽了许多,但湍流而下的江水,依然十分惊心动魄。过澜沧江大桥,向上车行不久,就是明永村。在村口我们看到一颗巨大的核桃树,两个藏族阿妈正在树下捡核桃果,原来树上还有一人在敲打果子。李师傅好像跟她们很熟,停下车向她们要了一大把核桃,分给我们,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新鲜的核桃果。

到达明永冰川山脚下,发现这里已开发很不错,青石板铺成的路面和停车场,式样古怪的新建筑和小桥,还有干干净净的厕所。同样“开发”得很不错是它的门票,一人60元,附带一张价值3万元的骑马意外险。买好门票,建议我们骑马上山,一问价格,好家伙,每人80大圆。因时间紧,骑马是我们上山的唯一选择,即使这样到明永冰川也要花上50-60分钟。

上山的路修整的不错,为求路面平坦,弯道特多。由于缺乏了上次牦牛坪那样的刺激,骑在马上也显得乏味多了。问马主:“这里骑马有否游客摔下来过?”他们说:“你们骑的不是马,而是驴,驴比马要厉害,既稳耐力又好,从来未发生游客摔下来。不过倒是有一次把一批当官的摔了下来”。那是明永冰川刚开放不久(忘了那一年),当地一批高官“视察”来了,正当他们洋洋得意骑在马上,突然从山上滚下一只修栈道时遗留的油桶,发出来的声音惊了马,把骑在背上的当官狠狠地摔了下来。听完这故事,我们似乎有点幸灾乐祸,说:“谁叫他们不付钱,活该。”

终于到了明永冰川了。骑在马上,向上仰视,赫然看到尖尖的雪峰顶,离我们是那么地近。马夫对我们说:“你们真幸运,看到了山峰”,一路来已听了很多这样的话,但还是很顺耳,当我们到达冰川时峰顶已被云遮挡了。下马后迫不及待地向冰川走去,路过一小寺庙,向上走不久,马夫突然赶了上来,对我们说:“上面路不通,正在修栈道,要从这里下去”。虽然在路上听李师傅提过,冰川正在修路,修好后就不让游客走到冰川上了,但从这里下去,下面冰川规模好像很小。虽有疑问,也只好沿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,向山谷挪去。到谷底一堆乱石上,离冰川还有好几米,下面是一条深沟,人已无法走过去。看着对面的冰川,冰上面到处是厚厚的黑色岩石粉粒,脏兮兮,与原来想象中的蓝色冰世界相距甚远。从冰川下流出的冰水也混杂着大量的杂质,怪不得我们在明永村看到山上流下来的溪水是深灰色的。

眼看山谷上方的冰川却是白白的一大片,似乎诱人地在向我们招手。但是我们前面连人踩出的路都没了,只能在密密的灌木丛中艰难的往冰川上游走去。向上走了一大段,前面一大块陡峭悬崖挡住了我们上行的路。就凭我们这点能耐,无论如何也是爬不上这段峭壁的。心想,要是此时有像虎跳峡张丽先那样的向导给我们带路该多好啊。惋惜归惋惜,我们只好知难而退,沿原路返回。

没有任何东西是完美无缺的,冰川如此,我们的旅程也是如此。

我们到达中甸县城时,已是晚上9点了。有了上次在中甸的教训,我们已提前通过携程订了房。来到碧塔大酒店,还没等我开口,总台小姐先对我说:“是携程订的房?”而且已把所有的东西都已准备好了,交了定金后,连登记都免了。想想那天的遭遇,这次真的方便多了。

可吃晚饭就没有这么方便了。原本指望李师傅找个地方,可他也不熟,只好开着车满城转,转了半天也找不到一个心目中的饭店。最后竟是在一清真饭店吃了晚饭。

第8天

2001年9月21日

今天是我们四人一起游玩的最后一天了,他们仨的假期快到,计划明天取道昆明回家。由于一路行来,我们尚未领略过高原湖泊的景色,虽然在去德钦路上,路过纳帕海,但它是个季节性湖泊,我们看到的只是个大草甸而已。因此今天我们决定去属都湖碧塔海

属都湖和碧塔海基本上在同一路线上,离中甸县城都不远。与属都湖比较,碧塔海开发早,名声大,大部分旅行团都会去。根据我们前几天的经验,凡是名声大、门票贵、游客多的景点,往往会失望而归;相反路途艰难、游客稀少的地方,却总能带给你一份意会惊喜。因此,我们不理会李师傅一再建议我们先去碧塔海,坚持先到属都湖。

在香格里拉的日子里,我们发现清晨和黄昏是景色最美的时候。早上8点,我们离开县城时,是个阴天。一改前几天大晴天时一览无遗的山色,一路上云雾弥漫,朦朦胧胧,却也是别有一番感受。向窗外望去,白云缠绕在山腰,偶尔有几小块云朵飘浮在山麓,路边的草丛、树林和小溪十分清新,时时有几只牦牛或马在悠闲地吃着草。虽然在我们江南有时也能看到这样的景色,但缺乏香格里拉独有的空灵感。

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后,便到了属都湖。属都湖又称硕都湖(有时在同一地方可以看到二种写法),正如别人介绍,门票很便宜,一人15元,游客不多,更看不到兜揽生意的小贩。进门后,是一块不大的草地,草地尽头是一个并没有想象那么大的湖泊,右边是一片原始森林,左边是一个望不到头的牧场,称之为初浪牧场;湖泊中间有一座看起来并不高的山挡住我们视线,叫做硕都岗;此山的另一边是属都湖边另一个大牧场——初批牧场。

此时,湖边已有几十位游客,像是旅行团的。问了一位看似导游的小姐,她告诉我,她带的团是从北京来,游客可以在这呆上半小时,然后就离开。心想,要是只在这里湖边看看,除了留下几个脚印,还能留下什么美好印象呢?还不如不来。我本想绕湖走一圈,但同伴们明天就要走了,从中甸到昆明的机票还没落实,就不好意思提出来。后来我们商定,走到初浪牧场,横穿后爬上硕都岗,居高临下看一眼对面的初批牧场就离开。

离开人群,我们沿着小路向初浪牧场走去。

由于三位同伴在路上已与民航售票处联系,被告知月底之前去昆明的机票都已售完,因此他们决定今晚连夜坐长途客车去大理,这样明天还能领略一下苍山洱海的风光,然后再坐夜车去昆明。出了碧塔海,我们一路驱车回到中甸县城,直接去客运站,同伴买好晚上8点去大理的票,回到宾馆时已是6点多了。李师傅赶紧要去修车,因为他在属都湖时发现机油箱漏油了,可能是昨晚回中甸路上被石头撞的。幸好他经验老道,及时发现,并用肥皂把它临时堵上,一路无事,否则烧了发动机,损失就大了。跟他匆匆道别,连合照也忘了拍,心中默默祝福他,好人一生平安!

同伴们整理好行礼后,赶紧去吃饭。因有前几次的教训,晚上就在宾馆餐厅为他们饯行。可是餐厅的服务又让我们十分扫兴,根本就不是散客就餐的地方。由于旅游团体餐太多,上菜慢的不得了,唯恐耽误了上车时间。不过还是强作开心,不停地劝同伴多干一杯,毕竟这是我们4人在香格里拉的最后晚餐了,希望不要带着遗憾离去。

晚饭后送同伴去车站。等他们上了车,默默站在车旁,慢慢跟随车子,一直看着同伴的车影消失在夜幕中,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惆怅。

人生难堪是离愁。虽然我们在一起时间并不长,但我忘不了我们4人日日夜夜一起相处的日子,忘不了那风雨同舟、生死与共的时刻,忘不了他们在属都湖一圈又一圈找我的情景······就像望不了香格里拉的蓝天、白云、雪山、湖泊、经幡······

到了迪庆,也许都会问:“香格里拉在哪里?”有人说香格里拉就在中甸;也有人说香格里拉在德钦;或许还有人说香格里拉在稻城。其实香格里拉就在每个人的心中。当背上行囊,踏上旅程,感受那从没有经历过的天、地、人的时候,焦虑、孤独、忧郁、贪婪随之从心中消失的时候,那就是我心中的香格里拉!

送走同伴,一个人漫无目标地在街上闲逛。快到宾馆时,傍边有一家卖藏刀的小店。店前有一块牌子吸引了我,上写着:卡卓藏刀,削铁如泥。进去同店员闲聊,她告诉我,卡卓藏刀是典型的用手工打造的传统藏刀,一把普通大小的藏刀,就要20来人工。其钢质之好,什么瑞士军刀、日本武士刀,根本不再话下。她还当面表演,竟真的削了几片铁削下来。其实锋不锋利并不重要,谁会拿着藏刀,成天没事去削铁玩。但看着她一脸的自豪,不禁买了一把。付了钱后,她一再保证半个月后就会寄到我家。

也许买了把藏刀,多了一股豪气,与同伴分别后的茫然渐渐散去。心想,我的旅程还没结束,若明后天能找到去稻城的同伴,就去稻城;若找不到,明天先去香格里拉大峡谷,后天回丽江,然后再去泸沽湖。不管如何,只要10·1大假前赶回家就行。打定注意,也不回宾馆了,又掉头去找旅伴。

可是,要在中甸找旅伴,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不像在丽江,你在客栈、酒吧或许都能找到同路人,这里根本就没有自助客的集中地。街上偶尔能看到像是自助的游客,但你总不能像张艺谋电影《一个不能少》中那位小老师,在电台门口,见一个人问一个:你是台长吗?你是台长吗?记起在网上好像看到有人说,迪庆宾馆住的自助客比较多,因此先到那里去看看。到了迪庆宾馆,在安静的大厅里,别说看不到自助客,连一般游客都见不到,也没看见游客贴的纸条(其实根本就没地方让你贴)。回到街上,突然看到一间小屋上写着:迪庆宾馆散客中心。进去后,里面的人倒很客气,可告诉你的却让人失望:现在是旅游淡季,根本就拼不到去稻城的车,就连香格里拉大峡谷也只能一个人包车去。听他这么一说,倒吸了口冷气,有了今天的遭遇,同伴在走之前一再嘱咐我,不要一个人跑到山里去;若不到万不得已,我也不想一个人去大峡谷。随后找了几家沿街的大小饭店,都没有结果。后来看到迪庆国旅散客中心,进去一问,虽然近几天去稻城的也是没有,明天倒有一车去香格里拉大峡谷,人数不定。赶紧订了位,约好明天早上8点在此上车。

第9天

2001年9月22日

一早起来,天下着毛毛雨,8点不到,便来到了国旅散客中心。从县城到香格里拉大峡谷有100多公里,司机说大约需3个多小时。虽是一条通往四川乡城的省际公路,但路况很差,幸好路上车也很少,有时半个小时都碰不到一辆车。出城后,开始行进在草甸旁的土石路,宽宽的草甸在寂静的清晨显得十分空旷,只见稀稀落落的藏民居冒着缕缕炊烟,与绿草相间的火红色毒狼花把整个山谷衬得色彩斑斓,周围的山上依然是云雾弥漫,若隐若现。

继续往前开,草甸慢慢远离而去,迎来的是狭长的山谷。

出了小雪山垭口,经过弯弯曲曲的下山路,我们来到了今天的目的地——香格里拉大峡谷。当我们到达时,偌大的停车场还没有一辆车,意味着我们是今天第一批游客。此时已11点半了,司机建议我们先吃中饭,然后再进峡谷。根据旅社的安排,中饭就在谷口一家饭店用餐,标准是十菜一汤,凭心而论,饭菜做得十分可口。为了能在峡谷多呆一会儿,我狼吞虎咽,菜还没上完,就已经吃好了。一人先出了饭店,司机告诉我,进峡谷后走到铁门地方就要回头,因为铁门外经常有野兽出没,发生意外旅社不负责,而且再三嘱咐在下午2点半前回到停车场。嘴里虽然答应,心里却在骂道:他×的吝啬鬼,才给2个半小时。

香格里拉大峡谷,当地人叫做碧让峡谷。走进峡口,峡谷变得宽敞了,景色也更秀美了。河流弯弯曲曲,乱石散落,河水泛起一片片白色水花;河边树林茂盛,有灌木,也有苍天大树,还有已枯死的树干;初秋时分,有的树叶已开始变色,在郁郁苍苍的树林中十分地耀眼;谷旁依然是千仞绝壁直冲云霄,只有使劲仰起头才能看到山顶,原本阴沉沉的天此时也偶尔露出天眼,刺眼的阳光把山岩涂成了金色。初看峡谷四周,你会觉得是如此的凌乱。当坐在河边的乱石上,独自一人,静静地享受,慢慢会感受到,周围的一地——碧水、乱石、杂树、枯枝、青苔、悬崖、云彩、蓝天······是多么地有序,多么地协调,没有一样是多余的。此时此刻,我领悟到了,宁静、和谐才是香格里拉的真谛!这份宁静和和谐会使我们远离恐惧,远离贪婪。

一路上,走走停停,没有碰见一个游客,连同车的旅客似乎也被沿途美景所迷住了,一直都见不到他们赶上来的身影。过了一个多小时后,才碰到对面走过来两位当地藏民,我问他们前面还有多远,他们说还有很远呢。后来一想,自已问了句废话,我压根就没说离哪儿有多远。再走一会儿,就到了司机所说的铁门了,原来只是一道铁栏杆,一扇小门并没有锁上。看看司机给的时间,是应该返回了,但看看前方的美景,心又不甘,只好在这等同车的旅客,看看能不能说服他们再往前走。

过了一会,先到了一对年轻夫妻。我还没问,他们先开了口,问我干吗不往前走了,我说司机不是不让我们走了吗,他们很干脆:“别听他的,只要我们都不回去,他总不敢开着空车回去吧”。

在等同车游客时,与坐在饭店门口的当地人闲聊。当我告诉他们大峡谷是如何的漂亮时,很惊讶发现他们对此竟是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,问其原因,他们告诉我:“其实你们看到的峡谷只是很小的一部分,再往前有大片的草原、原始森林和雪山,景色十分美丽,但全长要走好几天呢。而且真正好看的峡谷也不是这一段,而是在下游。不过因为路太难走了,即使我们也很少去”。听到他这一说,当时竟有一股冲动,想在此住一晚,次日请他们带我去下游看看。可一想到自个那点能耐,这冲动瞬间烟消云散。

在返回中甸的途中,我们又看到满山谷的红绿相间的草场时,不禁发出惊叹声。司机此时好像特别体贴,没等我们说,就把车停了下来。

7点不到,我们就回到了中甸县城。

第10天

2001年9月23日这次重回丽江,心里希望能找到丽江的原汁原味。上次住的客栈,条件虽好,但都是外地人开的,充其量只是个旅店而已,缺乏家的感觉。因此想到了网上很多旅友推荐的东巴客栈,便给客栈打了个电话。接电话的是女主人——沈老师,说话很客气,她很真挚欢迎住到她家去,并让我快到丽江时,再给她打个电话,她会到车站来接我的。听她这一说,心里暖暖的。车上坐满了旅客,9点准时离开了车站。

离开县城不远,公路上有一坐大大的白塔,司机开车绕了一圈,(但这该死的司机竟绕错了方向,让坐在我身边一位干部模样的当地人十分不满)。我望着身后的群山草甸,心里默默的说:再见了,我心中的香格里拉,是你让我重归大自然,找回那份恬静的心灵慰藉。下午两点,车到达丽江,并没有进车站,就在路边把我们搁下。打车到古城门口,给沈老师打了个电话,她让我等着,马上过来接我。又回到了起点,眼前的丽江依旧。回到街上,还是那副乱哄哄的,在四方街一带逛了几圈,也没找到民航售票处,好不容易在一家银行里找到一卖票点,被告知这里只接受预定5天后的机票,否则就要到新城去买。心里咕哝:见鬼了,这是哪门子生意经,谁会在古城买5天后的机票。此时,肚子里叽里咕噜,饿得慌,看表才知已从一大早饿到3点多了。走进一家临街的咖啡馆,要了杯咖啡和一份三明治,边吃边看着街上雨中的人流。在那青石路上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,有年轻的,也有上年纪的;有黄皮肤,白皮肤,也有黑皮肤;心想,到底是什么吸引了这么多的人来这里呢?是那鼎鼎大名的世界文化遗产衔头?是那经过精心装饰的古屋群?是那诗意般的广告语“小桥、流水、人家”?还是那让人误认是巴黎街头的酒吧、咖啡屋?还是只是为了那街上形形色色的人?······

原本听人说,泸沽湖二天就够了,为了保险起见,多预留一天,买了26日回昆明的机票。买好票,直接回到客栈,看沈老师闲着,与她聊起了泸沽湖的一些情况。她说:“这几年丽江的变化太快、太大了,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人,在四方街一带开店做生意的有90%以上是外地人;古城门口进来的大街,原来都是农地,几年前才盖起了成排的仿古屋和小河。泸沽湖的变化比丽江还要快,1999年上半年我们全家去泸沽湖时,大批游客刚开始涌入,那时候还很原始,民风还很淳朴。可下半年就不对劲了,游客回来都说泸沽湖不得了,什么东西都讲钱,连红灯区都有。现在落水村的人可比我们富裕多了。不过再往里走的话,很多村落还是很贫穷的,在那些地方也许你还可以看到泸沽湖从前的影子”。

明早7点到东巴客栈接我们。定好了车,女孩要我跟她们去逛街和泡吧,我轻松地说:“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泸沽湖3天,今晚你们去那儿我都奉陪。” 借着酒,天马行空胡侃到12点多才散伙。回到客栈时,赵师傅还在等我们。大家实在不好意思,悄悄地溜了进去。

第11天

2001年9月24日

巴士准点出发,车上坐了满满的。我们问司机多少时间可以到泸沽湖,司机说如果路上没有塌方,7-8个小时可以到宁蒗,宁蒗随时有车到泸沽湖,约2个小时的车程。听他这一说,看来今天到泸沽湖应该没什么问题,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。从地图上看,丽江到泸沽湖的直线距离要比到中甸近很多,但去泸沽湖的老路要到绕道四川永胜县,走了一个大圆弧,有三百多公里,反而比到中甸多了百来里。

大约过了3个小时,车到了永胜县城,这是个很普通的小城镇,毫无特色可言,只是家家门院好像都种了牵牛花,红色的朵朵小花挂在墙头,平添了小城一份生气。过永胜县进入了宁蒗畲族境内,在路边村庄和小镇上,畲族少数民族风情慢慢呈现在眼前。最引人注目当然是戴在畲族女人头上的四方大帽,心想,头上带了如此一个庞然大物,要是吹起大风,该怎么办?身穿民族服装头戴大帽的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,年轻姑娘很少有盛装在身。

当我们到达宁蒗县城时还不到下午3点,一路只用了6个多小时。车站早已停满了接送到泸沽湖的面包车,为了一堵夕阳下的泸沽湖,尽管大家都饿着肚子,还是决定直接坐车上路,不在县城停留了。此时与我们同车来的一个广东仔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。

经过近10个小时的长途爬涉,终于来到了落水村。沿着湖边的小路,一幢连一只幢的现代化木结构建筑,不是家庭客栈,就是饭店、商店或酒吧。大门上挂着一块块匾牌,写着:“母系世家”、“东方女儿国”、“摩梭伊甸园”······等极具诱惑的名字。

阿亮客栈是小杨的朋友推荐的,位于沿湖建筑的中段。客栈内有一个很大的庭院,两面是单层的老屋,临湖是两层木结构客房。我们挑了两间观景最好的房间,稍坐安顿,便到湖边。

吃好晚饭,同伴迫不及待要去参加充满神秘感的篝火晚会。篝火晚会当地人叫跳锅庄,是一种很古老的摩梭族传统,是摩梭人聚会交流的重要形式。

晚会还没散,我们就先离开了。大伙似乎还没玩尽兴,又是逛店,又是泡酒吧,落水村的夜生活已与丽江无异。

临近半夜,我们走在湖边小路上,四周一片宁静,只听到哗哗的湖水拍岸声。湖水依旧,青山依然,古老纯朴的摩梭人家却不知在何方?

第12天

2000年9月25日

早上起床时天还黑蒙蒙,客栈内静悄悄,游客和主人都还没起来。在院子里,用冰冷冰冷的自来水洗脸刷牙后,人顿时清醒了不少。洗漱完毕,来到了湖边,希望一睹泸沽湖的日出朝霞。天慢慢地亮了,可满天的乌云笼罩着整个泸沽湖,湖面上飘着薄薄的白雾,一丝也看不到日出的迹象。沿着湖边小路一直往前走,希望云开雾散,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。可走啊走啊,云没散,雨却下了起来,只好回头。

到了客栈,同伴都已起床,正在等我。大家都觉得落水村已无继续逗留的必要,决定徒步沿湖走,能走到那里就住到那里,明天一早再坐车出来,争取到宁蒗乘12点的班车回丽江。

出了落水村,我没有跟随同伴转上绕湖公路,而是沿湖滩走。我俩就这样穿山沿湖走着,差一点与其他同伴岔了路,绕到摩梭山庄去了。摩梭山庄是泸沽湖唯一由政府修建的星级宾馆,据说本打算造在落水村,引起落水人激烈反应,联合与政府对抗。结果,政府只好改在远离落水的一块半山上。政府动用巨资造的摩梭山庄,原以为凭借绝佳的湖景和一应俱全的设备赚大钱,没想到游客不买帐,情愿住在落水家庭客栈,而拒绝空调冰箱地毯等现代文明产物。

沿着弯弯曲曲的环湖公路,没有人流,没有喧嚣,迎着湖中吹来的清风,大家心旷神怡,脚步也变得轻松了许多,湖中的美景不时吸引我们的镜头,驻足观望,行进的速度反而慢了下来。不知走了多少路程,转过一个山坡后,一个美丽动人的湖湾出现在我们的面前,三面环山,呈圆弧状,湖边有一个小小岛,有如一颗水滴,欲滴还连地与陆地相接。这肯定是里格村和里格岛了。远远看去,里格村很小,背靠格姆女神山,一排房子临湖而建,屋后是一大片黄黄的玉米地。

看似很近,可走过十弯九拐,又花了不小时间才到里格村的岔口。不知为什么,走在前面的同伴并没有拐下去,而是一直往前走。喊了几声也没反应,小杨和我径自沿着螺旋状的石路盘山而下。与落水村相比,里格村要原始多了,没有华丽胡俏的客栈,更没有旅游商店或酒吧,村里静悄悄。

回到公路,看见一摩梭大姐背着一个小孩过来,赶紧上前问路。她说这里到里格岛很难走的,往上走到一条小溪,再沿小溪走到对面山脚,那里有一条小路去里格岛。果真按她指点的路线走,不一会就绕到了里格村的另一头,此时只要再沿湖边翻过一小山坡,就到了里格岛的溢口。可走到山坡时,去里格岛的小路已被湖水淹没了,只好四只手脚并用,人贴在岩石上挪过去,若是一脚踩空,连人带包都会掉到湖里去。

好不容易走到了里格岛口,看见两个摩梭老人,本想跟她们聊几句。可是她们说的我听不懂,我说的她们不明白,没辙。

穿过几间老屋,来到岛的另一面,这里却是别有天地。一排L型木结构平房临湖而建,大约有5-6间客房,很开阔,很明亮,与老屋的昏暗压抑全然不同。坐在回廊上,面对蔚蓝的湖面,煦煦清风吹来,那感觉暇逸极了。有几位游客一早从落水乘船来到这里,她们正躺在湖边树上的吊床,跟一条大黑狗嬉闹。本想她们走后,我也躺在上面享受享受,没想到吊床是她们自个带的。

主人阿乌宓玛外出不在家,要下午才回来。她家姐妹三人,阿乌宓玛排行老三,姐俩正在张罗给游客做午饭。老大过来告诉我们,我们的中饭要稍等一会,让前面的游客先吃,因为餐厅太小容不下。虽然此时已下午1点了,但秀色可餐,肚子倒不觉得饿了。也许太陶醉在眼前湖光山色之中,我提出中饭拿到走廊上吃,大家一致同意,主人也尽量满足我们的要求。大家整理好小桌小凳,不一会,我们的饭菜也端了上来。在岛口碰到的小姑娘也在帮主人端这端那,菜不多,但绝对乡土,有土豆丝,青菜,还有那透明的腊肥膘肉。小姑娘拿来了一大灌土酒,对我们说:“这是家酿的酒,叫壮胆酒,来这里的客人都要喝的。”不知喝了这酒能壮什么胆,只有我和广东仔喝了几杯,好像不是烧酒,倒像是清酒似的。

吃好中饭,同伴让小姑娘帮我们去联系游湖的木船,小姑娘说她也可以帮我们划啊,她只要再找几个人就行。听她这一说,大家都来劲了,砍价行动又开始了。面对这帮砍价老手,可怜的小姑娘重复了几句“船价是村里统一定的”后,很快就败下阵了。她同意每人25元(原价35元),游2小岛,不过她要征求其他人意见后才能最后确定。

过了不久,小姑娘很高兴地回来说:“她们答应了,船马上就到。”

在等船的时候,大家都想跟这可爱的小姑娘聊天,小刘还在她帮忙下,穿上了摩梭姑娘的全套服饰――百摺裙、七彩腰带和大大的头饰,想体念一下摩梭姑娘在船头的感觉。

我问小姑娘:“你还在上学吗?”

她回答:“读完小学就没念书了。”

“为什么?这里没有学校吗”我继续问。

“这里只有一所希望小学,要读初中就要到县城去,家里穷,读不起。”

听到这,一时无语。我痛恨,政府有钱花几千万造那丑陋的摩梭山庄,却无钱办学;我沮丧,同伴干吗要跟她砍价,10元钱的意义对双方截然不同。泸沽湖的湖光山色、田园牧歌并不只有浪漫,也有心酸。

“你外出打过工吗?”再问她。

她说:“没有,从没有离开过泸沽湖。”

我们好奇地问她:“但你穿的衣服跟城里姑娘没什么区别啊,哪儿买来的漂亮头巾?”

“头巾是一个老外送的。”

是啊,谁见到这位像湖水般清纯的小姑娘,我想都会乐意送些东西给她的。后来我们几个也把身上带的小玩艺一咕脑都送给了她。(在回丽江的车上,游客告诉我们,小姑娘的名字叫七斤,因为生下来时有7斤重,她算是里格村的一个著名人物,在很多泸沽湖的电视专题片都有她的镜头。)

船来了,划船的又是三个摩梭大嫂。泸沽湖真的是女人的天下,到泸沽湖后,除了在篝火晚会上看到几个摩梭小伙子外,接触的全是摩梭女同胞,不知道男人们都跑到那里去了?后来她们说,在摩梭人家,盖房、打鱼是男人的活,其它如划船、农活、持家、做生意等都是女人们的事。

在岛顶,我又看见了在香格里拉常见的玛尼堆和经幡,问小姑娘:“这里的人也信藏传佛教吗?”“是的,我们都信,一到××节,四面八方的人都会赶到格姆女神山下,祈神拜佛,那是我们这里最热闹的时候。” 格姆女神山,又叫狮子山,是附近最高的山,也许在摩梭人心中有如梅里雪山在藏人心中的地位。

蒙古族,真是牛头不对马嘴,哪儿挨哪儿啊。

回到客栈,已近6点,这是个让我一生难忘的泸沽湖之夜。

第13天

从泸沽湖到丽江,27号到昆明,回程。

当前评论 1 条

lmhmh 2007-04-06 13:22:46
lmhmh

写得这么详细,可以做为功略了,谢谢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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